第52章 厮殺 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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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白是從一樓陽臺爬上二樓的, 眼下顧遠顯然不能像他走此捷徑,兩人從二樓下來時,顧德貞霎時愣了神。
“你不是走了嗎?”
傅思白來不及搭理顧德貞, 冷漠無視,直到一聲子彈上膛的響動出現在背後。
“站住!誰準你們走的。”
“顧将軍以為我這種亡命之徒會怕子彈?”沒了禮節性的和善,青年的臉上極盡刻薄, 嘴裏的每一句話都尖酸露骨, “您想讓帝都的人都知道, 現在的位置是用了怎樣的肮髒手段爬上來的?”
“閉嘴!你真以為我不敢開槍!”
顧德貞有種被說中的屈辱,還有被傅思白這種人冒犯的不可置信, 無所不能的強權好像陡然失效。
不亞于被看不起的人扇了一巴掌的難受。
“您當然敢開槍,畢竟您可是連您親兒子都敢算計, 您最好讓開,不然我這條瘋狗, 指不定做出什麽事,”傅思白幾乎是自嘲的語氣, “還是您敢和我這種人賭命?”
雖然顧德貞鮮少上網,但對這位近期被稱為孤膽英雄的風雲人物也略有耳聞, 為了出名, 不要命地作秀。
顧德貞不屑這種拙劣的表演, 也着實怕被這種人纏上,他的命自然不能跟這種下等人等價。
這個年輕人覺得他像拉瓦赫那樣好算計就大錯特錯。
這裏是帝都不是紐曼, 權力的覆壓之下一只小螞蟻焉能翻天?
“家裏闖進了賊傷人, 情急之下擦槍走火, 你覺得這個理由怎麽樣?”槍口對準傅思白的手,“二十萬就當賠給你的醫藥費。”
靠在傅思白肩膀上的人,整張臉藏在連帽衛衣裏, 只露出一點光潔的下巴,像是自甘束縛的野獸,右手被傅思白緊緊扣着。
蓄勢待發的子彈散發着即将爆發的硝煙味,半眯的晶藍眸子猛然睜開,沖到顧德貞面前。
兜帽掉下,遮掩的面孔原形畢露,羅雨林驚聲尖叫,步步後退。
顧德貞瞳孔緊縮,寒氣從後背滲入骨髓,全身都僵硬在原地,仿佛看見的是什麽不可直視的可怖怪物,在嘶吼聲逼近時,下意識扣動扳機。
空氣靜默一瞬,微弱的痛哼被槍聲掩蓋卻格外刺耳,顧遠看着擋在身前的人,面色蒼白的咬着唇,暗紅的血暈在肩膀上,血腥味激得臉上的鱗片層層豎立,原本正常的瞳仁拉成尖銳的豎瞳,惡狠狠盯着顧德貞。
那把最新科技打造的手槍,在顧遠的掌心下掰彎,顧德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鎖喉,窒息感讓他感到肺部幾乎要炸裂,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讓他控制不住想要求饒。
“顧遠,你在乾什麽?快把你爸放下。”羅雨林忍着寒顫抖着聲音道。
可顧遠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那雙眼裏幾乎沒有了任何人類的感情,羅雨林害怕地不敢上前,在口袋摸索着手機報警。
“顧遠。”一聲低低的呼喚,氣若游絲一般,靠在顧遠後背的傅思白揪住他脖後的衣領像是抓着牽制的缰繩,分明沒用什麽力氣,顧遠的身體卻被整個拽了回來,“快走。”
傅思白虛弱的反應,讓顧遠麻木的意識在瞬間就作出下意識的反應,他抱着傅思白極速沖出去。
羅雨林似乎還沒從驚吓中回神,幫癱在地上猛烈咳嗽的顧德貞順氣,一邊哆哆嗦嗦打開手機,“我,這就報警。”
“咳咳咳咳,報什麽警!讓別人都知道我們家的笑話嗎!”顧德貞呵斥,“管好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顧遠将人放在副駕駛上,機械化地操作,改為自動飛行模式設置好目的地,抽出車廂裏的醫藥箱,一手拿消毒水,一手拿鑷子,精細的鑷子被變異的兩根手指捏着,稍不注意就掉在地上。
艱難地撿起之後,在鑷尖倒上消毒水,顧遠小心翼翼伸過手,不讓鑷子再次滑落,不過是再簡單的動作,顧遠從未發現做起來居然會這麽艱難,這讓他恨不得剝掉手上那些多餘的鱗片。
好在顧遠發現傅思白穿的是之前自己買給他的那件最新材料的恒溫衣,表面具有一定防彈功能,不然那把手槍的子彈絕對能夠穿透肩膀,而現在這顆子彈只是卡在肉裏,并沒有損傷骨頭。
等取出子彈顧遠額頭上已經冒了一層冷汗,身體不受控制讓他的手也跟着顫抖。
他緩緩從口袋中摸出那株變異山參,折斷根部遞到傅思白嘴邊,身體的肌肉便開始鼓動,顧遠知道自己的意志撐不了多久。
點擊駕駛位上的按鈕,身體便被突然伸出來的機械臂死死困住。
他似乎感覺到傅思白在耳邊焦急地呼喚,唇瓣張合,但是聲音恍惚得像是遠去雲端的霧,怎麽抓也抓不住。
*
大灣區的天總不如外面明朗,可能是各種變異的動植物散發奇異誘人的色彩,給這片區域蒙上了一層危險的味道。
羅明潛帶領小隊完成了收集變異參的任務,祈禱那些變異參真能給科研帶來突破性結果,為此行動他們已經搭上四名隊員,那四名隊員現在還在搶救中。
跨年将至,羅明潛不知道如何向這些将士們的家裏交代。
做完任務,便帶人離開大灣區研發基地,如果這幾個人真的不能活,他也希望能帶他們回家讓親人見到最後一面。
裝備裝載完畢,風沙漸起,遠處塵霧中出現一道黑影,伴随沙沙的踏步聲逐漸靠近,衆人頓時警惕。
天知道這片看似山清水秀的地方,藏着多少猙獰的變異體。被這種東西攻擊,會感染毒素,昏迷不醒,最後還會喪失意識,變成變異體的一員。
煙塵太濃,從瞄準鏡裏辨認不出靠過來的是什麽,越來越清晰的聲音壓在所有人心弦上,小隊成員裝載好的火箭筒瞄準方向蓄勢待發。
“隊長,攻擊嗎?”小隊成員催促。
“等等。”羅明潛總覺得不對,那東西偷襲的時候神出鬼沒精得很,絕不會這樣慢吞吞的靠近,步伐又重又慢,好像都能聽見緩不過來的粗重喘息。
風聲漸停,煙塵慢慢消散,羅明潛擦乾淨瞄準鏡,終于看清了不遠處,那是人影,背上似乎還背着一個人。他剛要給隊員打手勢放松警惕,就發現那人背後跟着一群變異生物。
是蛇群,變異之後,腹部生出數只畸形的手掌,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死咬着人影不放。
“全員警惕,前方檢測到目标靠近。”又對着那個人影呼喊,“快趴下。”
對方愣了下,随之趴下身,火炮嗖嗖從上方朝背後發射,轟鳴聲之後,怪異刺耳的尖叫連綿起伏,殘肢和碎肉塊炸得滿地都是,濃重的血腥味叫人作嘔。
羅明潛帶人靠近,發現地上絲毫未動才發覺對方是昏了過去,右手握着一把折疊匕首,估計是已經脫力,那把匕首被他用繃帶死死纏在手上,上面沾滿蛇血想必一路過來已然經歷一番厮殺。
此人身上沒有明顯咬傷,只是肩膀上有一處槍傷,經過奮戰傷口撕裂嚴重。
他的身下還有一人,被他好生護着倒是一點傷也沒有。
通過信息素判斷還是個alpha,羅明潛忍不住心裏嗤聲,這小子倒好意思讓自己老婆這麽護着。
他讓人把受傷嚴重的beta抱起帶走,才看清被beta護着的小子。
“顧遠!!!”
小隊成員異口同聲。
顧遠身上變異污染嚴重,幾乎快要同化成變異體,羅明潛倒吸一口涼氣,昨天他還看見這小子,在感染區找山參,說要帶老婆回家過年,短短時間怎麽會變成這樣。
“快回基地。”
他把顧遠扛在背上,不敢慢一點,生怕耽誤搶救時間。
傅思白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用療養艙裏,旁邊還有一個軍用标志,傅思白只在星網上看過,這是一種極其稀缺的醫療資源。
昨天昏迷時感覺到幾個穿軍裝的人靠近,他這是跑大灣區駐軍基地來了?
感受到病人清醒,醫療倉打開,傅思白感覺渾身清爽,原本肩膀上痛到抽搐的傷,居然已經愈合結痂,難怪傳言軍用醫療倉價值億金還有價無市。
“醒了。”
傅思白剛雙腳落地,就有人走進房間,是個三十四歲的中年男人,一身迷彩戰術服,身上有股濃重的腥味,傅思白當即想到了什麽,在口袋裏摸索着。
“你要這個?”
男人雙手打開,掌心是一顆翠綠的蛇膽。
失而複得讓傅思白松了口氣,連忙接過,“多謝你們搭救。”
“自家人謝什麽。”見傅思白眼神疑惑解釋,“我是顧遠的舅舅,羅明潛,你是......顧遠那個對象吧。”
傅思白瞪大眼睛,“不是,我......”
男人擺擺手,笑意了然,“我知道。”
傅思白:“......”
羅明潛:“你要這個東西做什麽?”
傅思白:“聽說蛇膽能解蛇毒,我想看能不能治顧遠。”
羅明潛猝然笑了,“什麽朋友值得你這麽以命相搏。”
傅思白被他說的張着嘴木然半天,嘴唇顫動,似乎想極力找出解釋的理由,羅明潛以為他臉皮薄,轉移了話題,避免這個年輕人窘迫到難以自處。
“大灣區氣候如春,此時正是蛇群繁殖期,你殺的那條恰好是母蛇,所以蛇群才追着你不放。”
羅明潛拿出藥水在掌心碰了碰那股腥臭味才除掉,他要帶着這味道出去指不定也會被蛇群盯上。
“難怪,那些怪蛇怎麽也甩不掉。”
傅思白原本是想拿了蛇膽就開車離開,哪知道那些鬼東西比人還精,藏在車邊守株待兔,他不得已才帶着顧遠棄車離開。
羅明潛手裏的藥瓶丢了過來,“去蛇腥的,出去記得噴,別被那些東西聞到。”
他朝裏面走了幾步,拉開隔簾,正是躺在床上的顧遠,臉上的鱗片已經消了不少,看起來情況轉好。
“蛇膽提煉的血清确實對顧遠的病情有遏制效果,”羅明潛嘆氣道,“但這種污染并非像看起來那樣好解決,就算能除掉血液污染,神經毒素卻難以拔除。”
傅思白心口發緊,“你的意思是顧遠治不好?”
羅明潛眼神灰暗,“科研隊暫時還沒找到治療對策。”
幾個醫療人員進來,給顧遠做了檢查,又換了點滴,“情況已經比昨天好,按道理這麽長時間,這種嚴重的污染病人早就完全異變......”
醫生看向傅思白,“能說下這幾天的情況嗎?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治療對策。”
時間緊迫,若是還沒有找到能夠救命的方案,那幾個小隊成員可能會和顧遠一樣徹底癡傻。如今基地氣氛低迷,他不忍心告訴衆人如此殘酷的結果,每個人心裏都在火上煎熬,不放過任何可能救命的希望。
傅思白一五一十說出,醫生快速記下,希望能從中分析出蛛絲馬跡。
他沒有對顧遠父母的行為加以粉飾,揣測是否有什麽不得已而為之的理由,而是以赤裸的方式直接敘述,荒誕到傅思白自己都以為在說什麽天方夜譚的故事。
房間裏氣氛沉悶壓抑,羅明潛震驚得半天沒有緩過神,指尖抖了抖,似乎是被氣到難以抑制。
“顧德貞這個老東西,居然還不知足,想出這種損招,羅雨林是這些年在安逸窩裏泡傻了嗎?自己的親骨肉也能下得去手。”
羅明潛少小離家,跟自己這個繼姐無話可說。他們小時候養顧遠的方式更是讓他對這家人敬而遠之,後來在邊境遇上顧遠,看這孩子可憐才照顧幾分。
加上顧遠沒繼承那對夫妻的市儈精明,羅明潛看他也順眼不少。大概是孤家寡人久了,漸漸的對于這個不太熟的侄子生出一種令他陌生的親情。
羅明潛現在特想拿槍崩了顧德貞的腦袋。
醫生雖然心裏驚駭,但多年醫療生涯聽過各種奇葩的事情多了去了,倒沒像羅明潛那樣氣得要瘋的樣子,冷靜剖析:
“你是說那顆山參被你喂給了病人?”
醫生難以判斷是不是變異山參産生的效果,變異山參極其稀少,采摘困難,有極高的研究價值,小隊成員拼命也只尋到十株,還要提交給上層。
他們也不敢拿命換來的資源去試錯,只能把期望放在顧遠身上。
若是變異參真的有效,所有人都能得救。
“我去把那幾株山參拿來。”羅明潛半點也等不了。
醫生攔住他:“等等,上面派了任務對接的人過來,你私動藥材也不怕被怪罪?”
“能救我的隊員、我的親人,被罰我也認了。”羅明潛咬着牙,眼裏沒有笑意,“研究這東西不就是為了救更多的人,現在我的人為此危在旦夕,憑什麽不能用他救我的人。”
研究性的突破總是伴随着部分人的犧牲,要是真能獲得突破性成果,惠及的是數萬萬人,但對于犧牲的人總是不公平的。
他知道羅明潛的不滿,但是盲目沖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等顧遠清醒再說。”
“可我的人等不了了,他們一個個都還年輕,有的才十幾歲,我怎麽......怎麽和他們父母交代,”羅明潛紅着眼,“交接的人馬上就要走了,帶走這些藥,他們怎麽辦?”
醫生:“我會幫你拖幾天,如果顧遠......”
他沒說下去,只能拍了拍羅明潛的肩膀寬慰。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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